一山不容两东北虎 第17节
但让莫桑有些不能确定的是，这个味道，它觉得很熟悉，甚至特别熟悉。 如果它记得没错，自己有个很长时间未曾见面的儿子身上的气息就是这样的。 公虎一般很少陪伴在配偶的身边，所以虎崽子只对自己的母亲有印象，很多虎崽子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是身为父亲的公虎对自己崽子的气息稍微有些熟悉。 更何况在此之前，这个逆子曾经想要占据父亲莫桑的领地，然后被赶了出去，夹着尾巴去了中部占据了一片领地。 “应该是我闻错了。”莫桑吸了吸鼻子，它舔了爪子，低声道：“老了，嗅觉不行了，这都能闻错味道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这头猛虎到底凶残到了什么地步的陆森正趴在地上玩尾巴，正值中午，阳光透过枝丫落在了两头老虎的身上。 陆森知道穆赫战斗力很强，否则是无法占据这么一大片领地的，但是他现在压根儿不知道，眼前这头老虎到底在这片领域凶残到了怎样的地步。 “等会狩猎吗？”穆赫问道。 “这次狩猎什么？”陆森歪了歪脑袋，放下了爪中自己的尾巴。 “梅花鹿吧，增加点难度。”穆赫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獠牙，它声线略显低沉，道：“我去把梅花鹿赶到狩猎圈，你来单独狩猎。” 它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起身，准备去单独拉一个狩猎圈，将猎物赶到这个圈子，供陆森练习狩猎。 第27章 逆子 “就是这头了吧？”灌木丛里传来了一声轻响。 两头老虎藏在了灌木丛里, 靠的极近，它们的耳朵几乎都快贴到一起去了，最后穆赫不自在地挪开了一点, 低声应道：“就是这头。” 这是陆森自己挑选的梅花鹿，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食物是自己选的，路是自己走的”虽然这两句话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是穆赫很轻松就被忽悠进去了。 它对陆森的话几乎不会去反驳, 陆森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陆森眼里, 这头沉默寡言的东北虎有时候的确是懒得搭理自己，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听得懂他的话，却偏偏不吭声, 一句话都不想理会。 “我会在四周, 你放心地捕猎。”穆赫顿了顿道：“用你最擅长的狩猎方式。” 陆森闻言点了点头, 他是有些压力的, 毕竟算起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没有穆赫参与的情况下独自进行狩猎, 对于他而言，这无疑是个挑战。 他舔了舔爪子，而后趴在了地上，静静观察着这头鹿的动向, 这头鹿看上去很机警，即便是在吃着灌木上嫩绿的叶子，也会时不时抬头看向周围，没有危险之后再继续吃。 陆森没有选择立刻攻击, 他一点一点地挪向了这头野鹿, 期间野鹿似乎也有所察觉, 它抬起头，往后退了两步，看这模样是准备逃走的，陆森并没有因为野鹿的动作而选择立刻攻击，反而躲藏在灌木丛里再等会儿。 对他而言这就像是钓鱼，想要钓鱼，鱼儿刚刚咬食的时候就扯动鱼竿，鱼儿肯定会跑，但是如果再等会儿，让本来机警的鱼信任了周围的环境和这个鱼饵，它就会咬下去，等它真的一口咬深了之后，再开始扯动鱼竿，这个时候鱼就算是想跑都跑不掉了。 陆森匍匐在地，挪动着身体靠近这头鹿，等这头鹿对周围环境十分信任，放下警惕，而他自己也已经离野鹿很近，这个距离足以一击必杀的时候，他才猛地忽然冲出了草丛，冲着野鹿的方向扑了过去。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演示了无数次了。 野鹿飞快地撒开蹄子就跑，能在这片森林活着长大的，无论是猎物还是狩猎者，本身就是有点本事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适应的早就成为了森林里的养料了。 但陆森已经不是几天前的陆森了，他几乎预料到了这头野鹿的逃跑方向，并且是有意将对方赶到对面的灌木丛范围内，对于野鹿而言，用这种灌木丛用来甩掉那些速度很快但是攻击力不够的狩猎者是最合适的，比如豹子。 但陆森不是豹子，他是一头至少身体货真价实的东北虎。 对豹子行动有所阻碍的灌木丛和树枝，在东北虎的面前却不算什么，爪子踩在灌木丛上，后爪用力猛地蹬地，借力扑向前方，狠狠将刚刚准备越过灌木丛逃走的野鹿扑倒在地。 他的大爪子立刻跟上，摁住了野鹿的身体，东北虎这种重量级的体重压下来，野鹿的骨头几乎都断了，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被陆森咬断了脖子。 他咬的位置不对，鲜血顿时喷溅了出来，弄了陆森一脸，配合着他凶相未褪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猛虎下山的样子。 野鹿在他的嘴里挣扎着，即便是被咬穿了喉咙，但是它没有立刻死亡，四肢乱踹，有好几次的都踹到了陆森的腹部，他疼的直咬牙，将猎物咬得更狠了。 野鹿挣扎得越厉害，鲜血就往外喷涌的越多，陆森胸前的绒毛都浸透了鲜血，他咬着猎物不松口，直到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感觉到野鹿在嘴里没了动静，这才松开口。 野鹿掉在了面前，瞪大的鹿眼蒙上了一层灰色，它脖颈处血rou外翻的伤口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碎裂的骨头，东北虎一口下去的力道，完全可以粉碎一个人的大腿骨，更何况是一头鹿的颈骨。 “你做的很好了，但你可以咬得更加有力一些。”穆赫从灌木丛里走出来，它站在了这头野鹿旁边，低下头对准了之前陆森咬的地方，张开獠牙直接叼住，在陆森面前示范了一下怎么一口咬碎猎物的脖子。 陆森被喷了一脸的血，他望着穆赫，还没从刚刚狩猎的紧张中缓过来，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他能清晰地感觉自己在真的野兽化，逐步成为一头真正的东北虎，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才几天而已。 “你做的很好了。”穆赫没有教过别的老虎狩猎，这是第一次，它也不知道应该对狩猎成功的陆森说什么，只能轻轻蹭了一下对方道：“你会变得强大，但是……你狩猎的时候，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穆赫的目光落在了陆森的身上，原本被养的光滑毛茸茸的皮毛，此刻几乎都被弄得乱七八糟，身体侧面和前爪还有一些小的划伤，甚至鼻头都有小划伤，配合着他一脸血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狼狈。 这模样不像是狩猎，倒像是刚刚跟别的老虎打了一架，而且还打输了。 “受伤就会影响行动速度，无论是后来的狩猎还是遇到危险时候的逃跑速度，都会受到影响了，这对于……对于我们而言都很危险。”穆赫看着这些细小伤口，扫视了一眼陆森，目光再次落在了陆森的腹部，那狰狞的伤痕还在，而且特别显眼。 陆森立刻应了一声，这都是保命的方式，他肯定要认真记下来。 就在陆森准备低头享用自己狩猎的野鹿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小的叫声，陆森尚未反应过来，眼前的穆赫就已经一改之前的平静，露出了尖利的獠牙，猛地对着灌木丛发出了警告声，语气不善道：“带着幼崽也敢来这里，活腻了？” 远处的灌木丛微微动了动，一头老虎叼着幼崽出现在了它们的面前。 妮娜也有苦说不出来，它本来是遇到了莫桑，想要逃命，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到了穆赫。 但它很快就发现穆赫旁边还站着一头老虎，看体型，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一头公老虎。 公老虎和公老虎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最大的可能就是争夺领地，妮娜有些懊恼自己慌不择路，闯进了两头猛虎争夺领地的战斗中，但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它们越不可能分神，自己和幼崽倒还有一线生机。 妮娜缓缓往后退，面对两头东北虎的注视，妮娜选择带着幼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天之内遇到了三头虎，妮娜已经有些心力交瘁了。 穆赫抬起爪子冲着妮娜这边，它并没有立刻去驱逐妮娜，反而是站在了陆森前面，挡住了妮娜的视线，穆赫微微发出着低吼声，它声线低沉道：“之前放过你一次了，你居然还敢出现。” 在溪水边的时候，陆森没有察觉到其他东北虎的存在，但是这些动静却瞒不过穆赫的眼睛。 妮娜叼着幼崽往后退，它的喉咙里也微微低吼，只是对比起穆赫，气势弱了太多，它全盛时期尚且不是穆赫的对手，更何况它现在爪子还受了伤。 穆赫不认识妮娜，但是妮娜却认识穆赫，毕竟这位在这片山脉凶名赫赫的东北虎，谁会不知道。 最后妮娜选择了叼着幼崽，转头就跑，穆赫丢下了一句“等我回来”之后，立刻追了上去，这次它必须要把这头母虎驱逐出领地，不然一头老虎在它的领地上不断徘徊，对于它和陆森而言，都太过危险了。 妮娜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它咬着牙，忍着爪子上的疼痛，拼命奔逃，但依旧阻挡不住身后逐渐拉近的距离，穆赫的追击速度极快，这一点穆拉早有体会。 “吼——”穆赫追上了妮娜之后，狠狠将其扑倒在地，妮娜顿时准备反击，两头老虎张开了獠牙直冲对方，妮娜被撂翻在地，处于劣势，它身上顿时多出了几道伤口，不断的吼叫着。 穆赫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妮娜将带着的小虎崽子藏起来了，估计是在奔跑的时候，妮娜故意吸引了穆赫的注意力，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幼崽丢在了某处灌木丛里，以此保住小崽子的一条命。 穆赫微微半阖起了眼睛，目光极为不善地落在了妮娜的身上，妮娜仰起头吼了两声，利爪试图去抓穆赫，但都被对方给避开了，它发出了不甘的吼声。 “我不是有意要来这里的。”妮娜强忍着被利爪刺入血rou的痛苦低吼了一声，“加贝被新的入侵者杀死了，我是想带着幼崽们离那里远一些，这个入侵者很强大，但是我没想到会遇到莫桑，我是被它追着不得不往这边逃，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加贝是占据了西部领地的东北虎，妮娜就是它的配偶，它就是难得的会陪伴在配偶身边的东北虎之一。 妮娜的领地在加贝的领地范围之内，加贝巡视领地，保护妻儿安全，但当遭遇了更加强大的入侵者，这种残酷的自然法则就会落在它们的头上，加贝曾经是领地争夺战中的胜利者，然而这次成为了失败者。 但也是致命的一次。 但显然穆赫对这个并没有兴趣，不过在听到了莫桑的名字时，穆赫微微顿了顿，它的目光落在妮娜身上，语气不善道：“莫桑……你在哪里看到它的？” “溪水边。”妮娜说道：“它应该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穆赫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它正在考虑要不要终结了妮娜的生命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穆赫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朝着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去，顿时脸色大变，它立刻松开了妮娜，立刻原路返回。 它听出来那是陆森的虎吼声。 妮娜一脸懵地看着刚刚还凶残地想要杀死自己的穆赫，在听到虎吼声后，扭头就朝着虎吼声的方向跑去，这模样看上去有些眼熟，它想起之前在遇到那头可怕的入侵者时，它也发出了吼声，而加贝就是在听到配偶的吼声，本来正在巡视领地的它立刻转身跑回。 谁会听到竞争者的吼声就往回跑，又不是看热闹。 但是…… “难道是我看错了？那是头母虎？”妮娜从地上爬了起来，回想着陆森的体型，它们距离太远，而且后来穆赫还挡住了它的视线，它看得并不仔细，低声喃喃道：“难道是怀孕的母虎？” 妮娜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穆赫会护着那头老虎，又为什么听到吼声后立刻跑回。 但是妮娜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扔到了灌木丛角落里的小幼崽给叼回来，趁着穆赫还没回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 “吼——” 陆森浑身的毛几乎都要炸开了，他极为紧张地看着这个走过来的东北虎，喉咙里不断地发出着低吼，试图唬住对方。 莫桑也很郁闷，它是嗅着味道来的，没想到会遇到自己那个糟心的儿子。 之前这糟心儿子成年后，试图抢夺父亲的领地，这被赶出去之后，现在又学会朝它低吼威胁了。 别靠近别靠近，穆赫怎么还没来，它再不来，它就要失去它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了。 陆森一边小幅度地往后退，一边心里不断地想着穆赫什么时候来，他忽然想起来前不久穆赫还说它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如果遇到危险了要怎么办。 那时候陆森就随口玩笑说：“喊你来救虎命。” 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就要成真了，陆森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乌鸦嘴的特性，这是有点倒霉在身上的。 “你身上有穆赫的气息，你们之间发生了战斗？”这里属于穆赫的气息太过浓烈，即便莫桑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它和陆森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即便是亲父子之间，它们也会发生战斗，莫桑并不怎么管儿女的事情，事实上它自己的崽子它都记不清，记得陆森纯属是因为这个逆子挑衅它的次数最多。 “不，我们之间可不是发生了战斗，我劝你最好不要再上前了，这对你而言没好处。”陆森一边看着逃跑的路，一边想着怎么拖延时间，麻痹对方，然后争取更多的逃生机会，毕竟和这样一头成年东北虎比奔跑速度，陆森对自己能顺利逃脱，几乎不抱有期望了。 “不是发生战斗，你们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莫桑为了防止自己判断失误，它还特地嗅了好几次，最后确定穆赫和陆森绝对是一起在这里，不然不可能同时在这里留下这么浓烈的气息。 “我们在狩猎。”陆森再次挪动自己的爪子，退到了树后，面上依旧一副冷静警惕的模样道：“我劝你最好别动，你要是动了我，穆赫不会放过你的，你知道吧，就是穆赫。” “……”莫桑歪了歪脑袋，觉得自己可能是听岔了。 “我是不会轻易跟你动爪的，如果你想动爪，我们可以比比狩猎，谁在太阳落山前狩猎的猎物多，谁就赢了。”陆森企图用蒙骗松亚的方式去对付莫桑，却不想莫桑对这个不感兴趣，它声音嘶哑道：“跟你动爪，我还需要比狩猎猎物？你就在我的面前，现在就能试试。” 莫桑觉得爪子有点痒了，眼前这逆子看着是越来越欠揍了。 “你让我试试，我就试试？跟我打架是有规矩的，你先赢过穆赫，才能挑战我。”陆森的尾巴垂地，他已经紧张的爪子毛都炸了，但声线依旧维持平稳，一字一句道：“如果你连它都打不过，就别想跟我试试了，我怕我出爪会把你打废了。” 这个时候，讲的就是一个气势，虽然随时都准备逃命，但是这个气场，陆森还是装出来了，拿捏的稳稳地。 “先和穆赫打一场？”莫桑微微歪了歪脑袋，它看着陆森，上下扫视了一眼，不耐道：“你刚刚说你会把我给打废了？” 这话语气听起来已经不太对劲了，陆森的尾巴下意识垂了下来，只剩下尾巴尖微微勾起，虽然表情没怂，但是尾巴他控制不了，尾巴先怂了。 陆森的眼神微微有些飘忽，硬着头皮道：“是，你得先打败穆赫。” “你让穆赫为你打架，你看它愿意吗？”莫桑几乎被气笑了，它道：“它在哪里？” “我在这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伴随着灌木丛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森下意识就准备回头看，却听到穆赫说道：“我为它打架，有问题吗？” 说话间，穆赫已经走到了陆森的身边，它微微侧身，将陆森不着声色地护在了身后。 莫桑看到自家逆子的时候，就已经很惊讶了，待看到穆赫现在逆子身后，有那么一瞬间，它觉得对方是想要袭击自己儿子，但很快它就看到逆子异常乖巧地顺势躲在了穆赫身后，一脸谄媚道:“你回来啦？” 莫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