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荒啦文学网 - 历史小说 - 大雪满弓刀在线阅读 - 第17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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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旻挽唇轻笑,打趣说:“你可小点声,让人听到得笑掉大牙。”

    两人的默契是经年累月养成的,有些分歧和矛盾只需说出来,自然而然就有人努力去消弭。不需要过多的说理和争吵。

    喻旻心下一宽,放下书倒了杯茶给卫思宁,问起正事,“如何?”

    “有些麻烦。”卫思宁咽了茶,“你不是一直让韩将军暗中调查柔然开的那些矿的用处么。”

    “怎么说?”

    之前他们发现柔然近几年所费铁矿巨甚,韩子闻将军猜测是在研制某种重型武器。喻旻到北疆之后一面注意前线战场,一面托韩子闻暗中查探,所获十分有限,仅仅查到柔然加大兵械囤积。大战在即,囤积军械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了。

    卫思宁将几个柔然兵的话掐头去尾,捡着重要的复述了一遍。

    “火硝石?”喻旻略微回忆了一下,这东西破绽多杀伤力弱,他险些都要记不起来了。

    卫思宁思忖说:“恐怕跟我们之前见到的已经不是一个东西了。柔然人说他们在岭下互市忙了七日夜,也只埋下两个火硝石。”

    喻旻站起身,当机立断道:“先挖出来看看,叫上林悦和晏阳,立刻就去。”

    ——

    柔然人精打细算,利用沙匪引开都护府视线,想对大衍边地互市下手。柔然人清楚边地互市对大衍来说意味着什么。从某种程度上说,互市是大衍牵制东原各部的筹码。互市繁荣无事,天下太平,一旦互市被毁,不光边地驻军的压力倍增,恐怕会直接动摇朝本。只是对互市下手虽一本万利,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以伽来吙的远谋深虑不会这样莽行才是。

    岭下互市离都护府不远不近,快马需半日到。几人轻装而至,已经是日落时分。

    岭下互市同安右不同,这里是大衍管辖的城镇,城中商贸日落而歇,此时城门已经紧闭落锁。

    此时不宜打草惊蛇,喻旻几个人扮做刘竟部下,借着都护府的壳进了城,直奔埋藏地。

    这是一处狭窄的破巷,地上的青石板年久磨损风化,脚踏上去都能溅起一抔灰。巷子尽头是一口老枯井,悬在井上的轱辘尽是虫眼。李晏阳拿扇子轻轻敲了敲,“吱嘎”一声脆响就断了。

    李宴阳以扇掩鼻,还是被沙化的木屑呛得直咳,“怎么埋到这种地方,最多炸死几只蚂蚁。”

    喻旻绕过枯井,面前是一个同样破旧的宅门。

    卫思宁下巴朝门指了指,“就在里面了。”说着上前推开门。

    几人跟着进去,原本应该杂草丛生的中庭却异常平整,斩断的枯草被胡乱堆在东北角,入眼的是几乎占满整个中庭的新土堆。

    林悦哑然一惊,瞪着圆眼:“这么大?”

    若柔然兵说的不假,这里只埋了一个火硝石。在他的印象中,那东西不是一只手就能握住的么?

    林悦看向喻旻,神叨叨地说:“这地方阴森森的,这么大个宅子修在这么破的巷子里,哪有人家在门口打井的,难怪成绝户了。”

    李晏阳拎着扇子,纠正说:“戈壁里的水精贵,哪里有就在哪里开井,没有那么多讲究。”他四处看了一圈,面露疑惑,“只是这地方少有人迹,柔然兵勘察了几天就选了这。”

    喻旻蹲下身搓了把泥土。rou眼看这土堆埋得绝对不浅,这种埋法要想引爆底下的火硝石,必须要泥土稀疏细碎,而且堆土要讲究上实下虚,要给够燃烧空间,底下还得藏些燃料。

    喻旻伸手往深处刨了刨,泥土竟然出乎意料地压得很结实,理应藏在里面的引燃物也没有发现。

    卫思宁挨着他蹲下,说“晏阳说得有理,想要炸毁互市却把火硝石埋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不太对劲。”

    喻旻想了想,问:“另一颗在哪?”

    “元贝街的谷桐树下。”

    刘竟忙接口道:“是个闹市,最大的商铺都在那,还有不少商馆。”

    喻旻起身,掸了掸袖口的土,说:“先挖吧。”

    中庭四角各插着火把,余飞带着几个禹王近卫开始忙活。这院子荒芜多年,四下残垣横立,夜里蛇鼠出来找食,碰着腐化严重的房梁,各种声响不绝于耳,再细一听又什么也没有,更显得鬼气森森。院子里几人默然无声埋头刨土,林悦不知脑子突然开了哪道门,觉得余飞几人活像在给人挖坟。

    他不动声色地往李晏阳跟前站了站,面色凝重地盯着中庭。

    李晏阳侧头看他,稀奇道:“你不大对头啊,话这么少。”

    林悦依然一言不发。

    李晏阳照脑门给了他一折扇,“嘿,怎么了你。”

    林悦烦躁地转头瞪他,强撑底气道:“想事情!你烦不烦。”

    过了一会,林悦突然问:“你说这家是怎么绝户了。”

    “你没病吧,好奇这个。”李晏阳伸了个懒腰,随口敷衍说:“死绝了就成绝户了呗。”

    又过了一会,林悦还是没忍住,“你看。”他盯着中庭,抬手指着,语无起伏道:“像不像在挖坟。”

    李晏阳:“……”

    闭嘴啊!老子瞌睡都吓没了啊!

    第109章 重兵

    喻旻倚在矮墙上合眼假寐,高悬的圆月清辉从破瓦颓垣中泄下来,轻纱似的铺在他的眉眼间,静穆中透着一丝暖意。卫思宁鲜少有这样安静看着他的机会,一时瞧地有些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