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逢良 第91节
讲完这句话,常灵玉觉得够了。 刚想离开,许桉却忽然喊住她:“抱一下吧。” 常灵玉一怔,眼眶立即红了。 她犹豫了三秒钟才转身,然后环腰抱住了他。 就是这一刻,许桉深深地理解了常灵玉。 记得他们初次见面她还是在高三。 他对女学生没有兴趣,她说喜欢他,他也总觉得她只是三分钟热度。后来她用时间证明了她的决心,他还是不理解,明明两个人的交集那么少,没有任何值得回忆的故事发生,为什么她会爱他? 他唯一一次请她吃饭,问她,你为什么喜欢我。 是真心的在求一个答案。 但当时明显连她都说不出来。 可现在他什么都理解了。 他们的爱太相似,都是不经意被某种气质吸引,然后爱上一个人。在追逐对方的过程中,他们都没有得到回应,连创造的回忆都是那么少。 可他们就是放不下。 所以他想给她一个拥抱,也是在这一刻与自己和解。 常灵玉当然也懂这个拥抱的意义。 她从他怀里出来,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只好拎起裙摆,转身,她知道背过身的她是哭是笑许桉都看不到,她心里难受的想哭,可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你要笑。 于是她扬唇笑了。 她不知道许桉是不是还在看着她。 却挥了挥手。 如果有陌生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以为这是个潇洒的故事,而她是比他更潇洒的那个人。 许桉看着女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的雪茄,随后闷闷将雪茄摁灭在墙上。 他到底是给了她一个结局。 可是他想要的结局呢? 他深深知道,姜之栩甚至不会给他一个告别。 而这已经是他们的结局了。 第65章 很爱 祝你早日破茧成蝶 姜之栩情绪很不好。 到餐厅之后, 她拿着叉子,却好像不会吃饭了。 李衔九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刀叉拿掉,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拎起来:“咱不吃了, 带你回去休息一会。” 她没说什么,乖乖跟他走。 李衔九带她回酒店。 酒店门口仍然有少部分聚集的粉丝, 李衔九叫保安清场之后,才牵着姜之栩下车。 到了房间里, 李衔九打算和姜之栩聊聊。 姜之栩忽然说:“总觉得浑身冷,我想先洗个澡。” 李衔九点点头,去给她放水, 等他把水温调控好, 再出来, 发现女人已经睡着了。 睡梦中眉头还是微蹙。 李衔九默了默, 把她的鞋子脱掉, 然后是大衣,当手伸到毛衣上的时候,她一颤, 惊醒了。 沉静如海的看着他。 他笑:“警惕性挺高。” 她抿唇:“我睡多久了?” 他起身, 说:“五分钟?反正水还热,你去洗澡吧。” 她点头说:“好。” 姜之栩进了浴室。 李衔九打开手机订饭,正巧有电话进来, 他关好卧房的门,到外厅摁了接听。 王信说:“公关部正放假呢, 你的词条可没人帮你撤。” 李衔九正烦躁:“随便。” 王信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大家都以为你进组不是工作的,是恋爱去的,粉丝的怒火怎么平息?” “这和恋爱有什么关系?他妈的差点出人命。” “可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姜之栩身上!” “她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她又不住剧组, 为我一个人服务!” 李衔九很久没发火了,王信差点忘记他是一座火山,他试图制止他:“你冷静点,什么烂脾气?这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要是发生点什么,谁来赔给我?”李衔九染上厉色,“她的脸就是车祸伤的,这事儿对她的阴影大到我和你都想象不到,懂吗!” 王信怔了下:“你还真当自己是痴情种啊,别担心过头了。” “痴情是个什么破词儿,也配形容我对她的感情?”李衔九沉郁到极点反倒张狂起来,说着话把电话挂断了。 他是真的气,去拿了烟抽,手都在抖。 太久没发火了,可他的坏脾气压根没改变,这会儿挂了电话还是抑制不住想动怒。酒店有自带的开放式厨房,他走过去,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十二月,水很刺骨,他就这么把头放在水柱下浇。 默数了十秒钟。 关掉水龙头。 脑仁一抽一抽的疼,他粗喘了几口气,去拿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这行为看似很愚蠢,可他没有办法。 他找不到更好的方法来平息心里的恼怒和烦躁,但又不想让姜之栩看到后担心,所以这么愚蠢的绕了一大圈,只为最后在姜之栩推开浴室门的时候,能佯装平静的在床上半躺着玩手机,淡淡一抬眼问她:“洗完了?” 姜之栩擦着头发“嗯”了一声。 问他:“吹风机在哪?” 他指她右侧:“这边柜子里。” 她俯身去拿,吹风机出气口热热的,她顿了顿。 他从床上起来:“我给你吹。” 姜之栩没说什么,就由他去了。 吹完头发之后,他指尖还是缠绕着她的头发不放。 他刚才兀自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她:“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告诉我?” 在浴室磨蹭了这么久,姜之栩也在思考很多问题。 有些事她原本打算等他拍完这部戏再告诉他的,可现在看来瞒不住了,她也不想瞒了。 “我这几年,其实一直都有抑郁症和焦虑症。” 她讲这句话的时候无比平静,语调甚至毫无起伏。 李衔九把玩她头发的动作停了。 姜之栩抬头对上他的眼,天知道她多想像他一样,哪怕狂澜平地起,也能睥睨万丈深渊。 可她没有他那么大的力量。 “我当初没勇气告诉你我脸上有疤的事情,现在也没勇气面对那些议论和威胁。”尽管她很坚定的想和他并肩,可当情绪已经病理化,就不是人为能控制的了。 李衔九呼吸变慢。 他看着她,静默两三秒,又伸手摸了摸她有疤痕的脸颊:“以前的照片给我看看?” 姜之栩眼眸闪了闪,沉默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那你不要有任何评价。” “好。”他答应她。 于是她掏出手机,找到相册,输了私密相册的密码,才将手机递给她。 他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他真是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心疼,嘴唇紧抿,严肃的把那三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足有五分钟。 她不催他。 由着他看。 他终于看够了,把手机还给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问她:“听说过那个故事吗?女孩毁容了,男孩就弄瞎了自己的双眼。” 姜之栩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想了想:“好像是听过。” “我才不要刺瞎双眼。”他抢着说。 姜之栩一哽。 “我是个普通男人,我爱你的脸,爱你的身子,这些我不避讳,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但是那些和你这个人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李衔九其实挺淡漠的,除非对人发火,否则大多数时候都懒得出声,除了念台词,就只有面对姜之栩,他才那么多话:“我知道我接下来讲得话挺rou麻的,但是我觉得有些事不能你明白就行,必须得我亲口告诉你,刺瞎眼睛算什么?哪怕今天你的脸没恢复,我也要看清你的每一寸样子,才是我的态度。” 他紧接着俯下身亲吻她。 她不知道,也不用知道,自从那年夏天,她倔强的说出“你不是我生活里的烂茎”的时候,他全部的温柔就都给了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