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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筠叫到身边，嘱咐他道。 “好，师父。”守夜需要的膳食、点心、水果什么的都已经陆陆续续地端过去了，不需要再做了。 万道菜又交代几句话，拎着一个大食盒离开了。 顾庭筠猜想万道菜拎着食盒回去，应该是和几位好友吃的。 万道菜拎着食盒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宫里的主子们都在水谢阁守夜，大部分的奴才都在那里伺候。此时，宫里其他地方都非常安静。 万道菜走在宫墙下的阴影里，东绕西拐地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里就像另一个世界，冷清阴森，完全没有过年该有的喜庆热闹。 万道菜站在门口四处望了望，见没有人在附近，这才轻轻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进去后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万道菜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和一根蜡烛。点着蜡烛，借着烛光可以看到他走进的是一片荒芜阴森的宫殿。 万道菜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拎着食盒走进主殿。在烛光的照耀下，主殿不仅非常破旧，还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层。 把蜡烛放在一个灯台上，万道菜又把食盒放在一个积满了厚厚灰层的桌子上，拿出食盒里的饭菜。 安静地有些渗人的主殿里忽然响起一抹幽幽的声音：“你来了啊。” 如果换做其他人，一定会被这个声音吓死，但是万道菜却十分镇静，完全没有被这个吓人的声音惊倒。 “奴才来了。”万道菜说着，跪了下来行了一个非常隆重的大礼，“奴才给娘娘请安，祝娘娘福寿安康。” “不是跟你说了，不用在跟我行礼。”这时，一个身穿白色衣服，披散着头发的女人走了出来。她亲自弯|下|身，把跪在地上的万道菜扶起来。“我早已经不是什么娘娘了。” “在奴才心里，您永远是娘娘。”万道菜扶着女子，在布满灰尘地桌子前坐下。“娘娘，赶快用膳吧。” “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是。” 万道菜在女子对面坐了下来，亲自给女子倒了一杯酒，“娘娘，奴才敬您。” “我也敬你，这些年多亏你暗中扶持，不然我恐怕坚持不下来。” “娘娘，奴才没用，只能暗中给您送些吃食。” “没有你给我送的吃食，我怕要饿死在这冷宫里。”女子刚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冷地笑了两声，“冯氏那个贱人是不会让我轻而易举地死掉的。” “娘娘，奴才没用，帮不到您……”万道菜的语气充满愧疚。 “小二子，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小二子是万道菜刚进宫时的名字，这个名字一直用到他被皇上赐名为“万道菜”之前。 “奴才帮不了您找到小主子。” 提到这些年一直未曾找到的儿子，女子幽幽地叹了口气：“或许我们错了，冯氏那个毒妇不可能放过我的儿子。” “娘娘，您要放弃了吗？” 女子湿了眼眶：“我不想放弃，这些年我苟且偷生地活着就是为了找到我的儿子，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有消息，我怕凶多吉少。” “娘娘，当年抱走小主子的侍卫可是说了他并没有杀了小主子，奴才相信小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被人捡到，抱回去抚养长大。” 女子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哭泣：“我的孩子……” “娘娘，我们一定能找到小主子的。” 女子哭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你说得对，我们一定能找到我儿子。”想到她儿子失踪是冯氏那个毒妇害的，女子眼里一片阴鸷地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等找到我儿子，我一定要冯氏那个贱人不得好死。” “娘娘，只要找到小主子，就能扳倒太后。”女子口中的冯氏那个贱人，指的就是当今太后。 “今年开春又要选秀了吧？” “是，皇后娘娘已经在张罗这件事情了。” 女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冯家有年龄适合的姑娘吗？” “京城冯家是没有的，不过冯太后好像让冯家人在分支那边找。” 女子举起手中的酒杯，仰起头一口把酒喝了下去。 “冯氏那个毒妇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导致冯家生不出来一个女儿来。”女子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讥讽，“她想永保冯家荣华富贵，真是太可笑了。” “冯家这些年太过嚣张，已经惹得文武百官非常不满。如果冯家长此下去，很快就会被推翻。” 女子摆摆手：“不，冯氏那个毒妇不死，冯家就不会倒。”虽然她恨毒了冯氏那个毒妇，但是不得不承认冯氏有几分本事，不然当年她不会输得一败涂地，还弄丢了她的儿子。 “娘娘，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冯氏那个毒妇不是要找冯家女儿么，那我们就送她一个，你让小五去准备。” “是。” 女子想到失踪十几年的儿子，心里一片苦涩，“今天过年，也不知道我儿怎么样？” 万道菜安慰道：“娘娘，小主子一定平安无事地长大。” “希望吧。” 万道菜不能在女子这里多待，陪女子吃了一会儿饭就离开了。 等万道菜离开后，女子站在昏暗的房间，一边哼着曲子，一边跳舞。跳着跳着，泪水淋湿了苍白的脸。 万道菜拎着已经空掉的食盒，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大膳房。 “师父，水谢阁那边快要结束了，您可以不用回来的。”水谢阁是周景帝招待文武大臣和宗室宗亲的宴客厅。 “我还是得盯着你们，省的你们犯错。”万道菜站起身，“我去水谢阁那边看看。”说完，就拿着他的烟杆，摇头晃头地前往水谢阁。 顾庭筠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大膳房等候差遣。他坐在大膳房的门口，眺望着远处，听到从宫外传来的热闹声，心想宫外庆祝过年，一定很热闹。 很快，就到了子时，宫里放起了烟花。 顾庭筠站在大膳房门口，看着在夜空中绽放的绚丽烟花，心情稍微变好了点。 子时一过，守夜结束。文武百官和宗室宗亲们相继离开。 顾庭筠他们一群小太监去水谢阁收拾碗筷，一直忙到丑时才回寝房休息。 回到寝房，匆匆地洗漱了下就睡了。两个时辰后，顾庭筠他们醒来，急匆匆地洗漱了下，就去御膳房了。 昨天累了一天，又只睡了两个时辰，顾庭筠倒还好，不怎么觉得困，毕竟上辈子拍戏的时候经常熬夜，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并不少。 不止他们要早起，主子们也要早早地起来，毕竟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照规矩是不能睡懒觉的。 来到大膳房，顾庭筠他们忙着准备皇上的早膳。